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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然而。

【太中】我的他

梗来自@蓝绿色的水 ,详细设定请点击这里 


关键词:双重人格、和原著背景不太一样的原著背景


“如果我不被需要,那我的存在是不是就没有了意义?”


全文约1w字,感谢大家观看。
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
(1)

    “太宰,都说了不要在控制我身体的时候吃太多的蟹肉罐头,”中原中也无奈地摸了摸肚子,“我现在特别撑。


    “这不是看中也的身体太瘦了嘛,当然要多吃些呢。”


    中原中也没好气地嘁了一声:“自己嘴馋还乱找借口。”


    这听起来是两个人奇奇怪怪的拌嘴,但此时此刻,偌大的办公室内却只有中原中也一个人。他一边翻看着桌子上的文件,一边假装端起姿态,对着空气教训道:“你只是我的次人格,居然还敢造次?”


    “那哪敢啊,”对方在他身体里笑了笑,“我可是相当胆小呢……不过一会儿要去见森先生,中也还是乖乖地把身体控制权交给我吧。”


    中原中也撇了撇嘴,让出了控制权。


    只一个低眸的瞬间,橘发青年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就肉眼可见地发生了变化。外放的情绪迅速内敛起来,如火的热烈从那双蓝色的眼眸中褪了个干净,取而代之的则是致幻类药剂才能带来的抑郁,一种极度理智却又即将失控的抑郁。


    两个截然不同的人格在同一个身体里共生。当幼年的中原中也在实验室里受尽折磨的时候,是太宰治作为另外一个人格保护着他,让他免于遭受其他异能的伤害。从那个时候起,他和太宰治就如双生花一般从血污中挣扎起来,盛开出独特而冶艳的花瓣。


    “中也对帽子的品味真是差劲啊,”太宰治嫌弃地抬眼看了看帽檐,“太糟糕了,不过……中也长得可真是好看啊,虽然个子是小了一点。”


    然后他随手拿过桌子上的小镜子,仔细地端详着“自己”的脸,光看还不够,还上手去摸,就像一个变态自恋狂。


    身体里的中原中也差点被恶心着了,作为主人格却毫无尊严,顿时怒道:“你有病吗!别摸来摸去的!个子小怎么了,我今年才十五岁!”


    这真是太宰治喜闻乐见的反应。他坏着心眼逗了中原中也好半天,才重新正经起来,整理了一下衣服,走出办公室去见森鸥外。


    “嗯,十二箱枪支已经都到手了,假钞的事也算有惊无险……”太宰治懒洋洋地说,“这下港黑的财务状况能好看一些了吧?”


    森鸥外听后如释重负:“总算能正常运转了。唉,做首领真是难,幸好有中也君你从中协助……”


    太宰治笑了笑,暗暗松了一口气——还好,森鸥外还没有发现这具身体中主人格的存在。这样最好,如果双人格的秘密被发现,太宰治担心中原中也强大的异能会被森鸥外利用,担心他因此而受到伤害,因此每次他都会用自己的人格去见森鸥外。


    “敌方负责人抓到了吗?”森鸥外问。


    “已经在审讯室里了。”太宰治应道。


    森鸥外点点头:“那接下来还是要辛苦中也君了。”


    太宰治垂了垂眸:“哪里。我这就去办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身体里的中原中也很安静,正在休息,精神关闭,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。太宰治完全掌控着身体,推开了审讯室的门。


    审讯室的那人惶恐地抬起头,一眼就认出面前的人就是港口黑手党那位凶名赫赫的中原中也——艳丽的橘色头发,深邃的蓝色眸子,颓靡阴郁,冷淡残忍,像一朵正在滴血的枯玫瑰。


    太宰治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,交叠起双腿:“我听说……你的那批走私货里还包含了相当数量的炸药,它们在哪里?”

    

    那人跪在地上,手腕被铁链束缚着,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。他瑟瑟发抖地膝行着靠近太宰治,讨好地去蹭他的鞋尖:“我怎么知道……您放了我吧,我就是一个跑腿的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太宰治的眼眸中顿时涌上猛烈的厌恶之色,抬腿就踢了过去:“少碰我。”


    窝囊样子。


    那人惨叫一声,下颔被踢得骨裂,已经合不上嘴,疼得躺在地上嚎叫。


    咦……太宰治活动了一下小腿,对惨叫声充耳不闻。中也的身体素质真的不错呢,就算自己不能使用中也的异能,也可以很轻松地把人踢成这副样子。


    直到那人叫够了,太宰治才悠悠地开口:“既然你不配合,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。”


    审讯室里传出阵阵哭嚎,地上慢慢地流满了血。太宰治很会折磨人,不仅是会用刑,还很擅长瓦解他人的心里防线。


    中也……放心地休息吧。这场景我不想让你看到,万一勾起了你痛苦的回忆怎么办,我不想让你受伤。


    毕竟……我是为了保护你才存在的啊。



(2)

    下班时已是傍晚。


    太宰治一边哼着小调一边往超市走,买了一大堆罐头出来,把中原中也说过的话当作了耳旁风。他最近执着于收集空罐头瓶子,决定把它们摆成小狗的形状去逗中原中也——中也不就是一只可爱的小狗嘛。


    他抄近道拐进一条小巷子里时,一声突兀的枪响打破了宁静。


    一颗子弹从身后击中了太宰治的肩胛,撕裂般的剧痛袭来,他往前踉跄了几步,然后跪倒在地,咬紧牙关往后看。后方大楼的楼顶上,狙击枪的瞄准镜正反射出刺目的光。


    “唔……”他颤抖着起身,看到身边已经包围了一圈人,刚一抬头,脑袋就被两把枪粗暴地顶住。


    “这不是港黑的中原中也嘛,没想到自己也有今天吧?”为首的人得意地扬了扬下巴。


    港口黑手党树敌众多,他也自然四处结仇,看今天这架势,对方是想要活捉了他以要挟港黑,顺带着还能了结一下私人恩怨。


    太宰治微微笑着:“怎么能想不到呢……我可是时刻都有被杀死的觉悟呢。”


    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哀嚎,极度不稳定的精神状态很快就唤醒了沉睡中的主人格。中原中也瞬间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,毫不犹豫地硬生生顶替了太宰治,太宰治作为次人格,只能委屈地被挤掉。


    “混蛋!没有一天让我省心的!”中原中也怒骂了一句。


    包围他的人互相看了看,没明白这句话是对谁说的。


    疼痛迅速从太宰治身上褪去,但这也意味着是中原中也帮他承担了这些。太宰治难得地露出一丝焦急:“中也,你疼不疼,赶紧换我!听话!”


    中原中也接着怒骂:“换个屁!换你能干什么?被他们打成筛子你就好受了?”


     一群敌人面面相觑,一时间竟不敢靠近他。传闻中,中原中也此人城府极深,颇为危险,行为举止非常人能理解,如今看来确实是这样。


    中原中也忍痛动了动肩膀。还算幸运的是,子弹并没有击穿骨骼,只是撕开了肉,手臂依然可以活动。但撕裂伤带来的疼痛是尖锐且猛烈的,即便是他,也冒了一额头的薄汗。


    “如果换你,你肯定忍不了……”中原中也冷哼一下,“老实待着吧。”


    “闭嘴!”为首的人终于爆发了,“我劝你少耍花招,现在就跟我们走,也许还能留你一条命!”


    中原中也露出一个恣意的笑,往前走了半步,眉心撞在枪口上:“是吗?”


    红色的暗光蔓延开来,那把枪瞬间仿佛有千斤重,掉在地上,把地面砸出一个坑。


    “快,快开枪!”有人嘶吼道。


    子弹从四面八方倾泻而来,中原中也一个扫腿就把子弹反踢出去,子弹以不亚于出膛的速度击中了开枪的众人。在一片惨叫声中,他稳稳地用手指捏住最后一颗飞来的子弹,将它向后方掷去。


    楼顶上的狙击手无声地仰倒,脖子炸成一朵血花。


    对战场的绝对支配力,只有中原中也可以拥有。


    收拾完杂碎们,中原中也还不忘把散落在地上的蟹肉罐头捡回到塑料袋里——当然,是边骂边捡。


    “这么爱吃你怎么还没变成一只螃蟹?我告诉你,不许把我的身体给吃胖……”


    太宰治没心没肺地笑:“胖一些的中也照样很好看呀……”


    总算是回到了家,中原中也有些疲惫,包扎了一下伤口就重新进入休息状态,让太宰治出来帮他处理接下来的事。太宰治到卫生间刷牙洗漱,一边刷一边打量着镜子里赤裸的身体。


    中也的皮肤很白,因从不懈怠锻炼而拥有漂亮的肌肉线条。太宰治没能忍住,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,然后又有些不自在地放下手,把目光从镜子里移开。


    作为第二人格,他也偷偷地占了中原中也不少便宜,摸摸这里看看那里,都是常有的事。他觉得自己不该这样,但事实已然如此——他喜欢作为主人格的中原中也。


    可是他又怎么敢把这种心思让中也知道呢。中也一直以来都那么信任他,他们互相保护着,互相依存着,他们是最亲密的伙伴,是多年来都从未分裂过的一个整体。如果让中也知道自己竟存了这样的想法,他一定会厌恶并排斥自己的吧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太宰治咬着牙刷,忘记了刷牙。或许中也对自己也有若有若无的占有欲也说不定呢……有一天自己和一位美丽的小姐搭了几句话,第二天中也怒不可遏地说你怎么那么招蜂引蝶,有我天天陪你还不够?


    那时太宰治其实很高兴的,他觉得中也并没有把自己当成单纯的另一人格对待。可是中也话说到这里却没了下文,依然每天傻乎乎地和他保持原有关系。


    太宰治无声地叹了一口气,他也许不该奢求过多。多年前他被中也的强烈意愿拉到这具身体中,只要能陪伴中也、保护中也,那么他就永远有待在中也身边的理由。


    他想,这就够了。


    然后他又问自己,这就够了吗。



(3)

    森鸥外逐渐发现了中原中也的不对劲。前几天中原中也肩膀上中了一枪,每当他因疼痛而脸色苍白时,就总有一股其他的精神力顶了上来,这时他整个人的神态都呈现出割裂的状态——虽然只是很短的一瞬,但森鸥外还是捕捉到了。


     “中也,不要随随便便就出来啊!”太宰治站在森鸥外面前,逮住空隙拼命和中原中也在身体里进行对话,“这样会被发现的!”


    “我也不想啊!”中原中也有些急躁,“可是这好像也是我的本能,一旦你感知到不适,我就想跳出来……”


    森鸥外意味深长地看着他:“中也君?是哪里不舒服吗?”


    “没有,森先生放心吧。”太宰治勾起一个毫无破绽的笑容。


    但森鸥外何等敏锐,而且是块老姜。他旁敲侧击地提醒着:“我虽然主攻外科,但对于精神方面的疾病也是略知一二的……人格分裂有很大的危险性,中也君如果愿意相信我,我可以帮你看看。”


    话都说到这个份上,太宰治也不知道如何隐瞒了。他快速地征求了一下身体里中原中也的意见,然后把一部分事实告诉了森鸥外。


    森鸥外沉思片刻:“所以,你现在是太宰君?”


    橘色发丝的少年颔首一笑:“是呢。”


    “那我可否见一见真正的中也君?”森鸥外有些好奇。


    “可以啊……森首领,我是中原中也。”


    面前的少年完全不一样了,从气场到语调,从表情到站姿,完全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,哪怕容貌分毫未变。


    森鸥外的眼神中多了那么几分心累——好啊,又来了一个不省心的孩子需要养。


    太宰治担心的情况并没有发生。森鸥外同样看重他们二人,尊重中原中也的人格,并且给他们俩分别安排了任务。中原中也有些激动,因为自己终于可以被放出来工作了,但太宰治无精打采:“他只是想让我们多干活而已啦……”


    但不管怎么说,中原中也掌控身体的时间增多了。他性格开朗热情,不多久就结识了旗会的五位朋友,一群人常常在聚会时玩得很开心。


    “中也!喜不喜欢我送你的机车!”阿呆鸟有点喝高了,搂着中原中也的脖子大声地问他。


    “当然,我都不舍得骑呢……”中原中也被勒到了脖子,赶紧示意旁边的公关官,让他把阿呆鸟拉走。


    公关官优雅地呷了一口酒,把阿呆鸟拉开,然后自己取而代之,搂住中原中也的肩膀往他嘴里塞了块西瓜。


    周围人都笑起来。


    太宰治酸溜溜地待在他身体里。中也能交到一群好朋友是好事,他虽然酸极了,但理智还是在的,不会阻拦中也。只是……还是忍不住地去吃醋。


    中也笑得好开心啊,但他对自己说话时为什么总是凶巴巴的?自己在中也的心中到底算什么呢?


    中原中也果然成功地喝多了,失去了意识。在他的脑袋与桌子亲密接触的前一秒,他突然整个人猛地坐直了,变了个人似的,瞬间一万分地清醒,把朋友们都惊住了。


    “中也,你怎么了?”


    太宰治摇了摇头,笑着说:“没什么。明天上班呢,我先回去了。”


    朋友们觉得中原中也有些奇怪,但也没多想,毕竟他喝了那么多酒,做出点奇怪的事也不罕见:“那好,下次再聚。”


    太宰治默默地回到家,一路上心里很不是滋味。说得好听些是吃醋了,说得难听些就是嫉妒,简直妒火中烧。


    躺在床上的时候,中原中也的意识逐渐苏醒,他觉察到太宰治情绪不对,便问:“太宰,出什么事了吗?”


    “中也和我的交流好像变少了,”太宰治闭起眼睛,翻了个身,用被子蒙住自己,“中也有了自己的工作,有了自己的朋友,那我呢,中也还需不需要我?”


    中原中也听出了太宰治语气中的不忿:“那这也没办法,港黑的工作越来越忙,我也不能甩手不干。况且,阿呆鸟他们对我很好,你也不用担心什么……”


    “别说了!”太宰治像是被踩到了尾巴,“好就好,说给我听做什么。”


   中原中也莫名其妙地吼了一嗓子,顿时也憋了一股火:“嚷什么!”


    太宰治没有再说话,拉过被子试图睡觉,然而却失眠了一整晚。


    中原中也同样难以安眠。什么需要不需要的,太宰治怎么能问出这种问题,这还要问吗……太宰治对于他来说,一直都是非常重要的人啊。



(4)

    太宰治和中原中也被晋升为干部时是在十八岁的时候。

 

    中原中也渐渐成长起来,无论是处理文件还是武力镇压都十分得心应手。他的工作很繁忙,常常占据着身体,一占就是一天。


    太宰治没说什么,但久而久之中原中也过意不去了:“太宰,你觉得闷不闷?想出来活动活动的时候可以告诉我。”

 

    “没事,以前我也总是把你一闷闷一天。”太宰治回答。


    他的中也终究是长大了,有足够的能力独当一面了,再也不是几年前那个略显稚嫩的孩子。太宰治安慰着自己,这是好事,以后呀,就不用为中也操心了。


    虽然他这样想着,但每次看到因应酬而喝醉的中原中也的时候,内心还是会一阵酸涩。他接过身体回到家,郁郁寡欢。


    这是一种什么感受呢,太宰治也说不太清楚。他们朝夕相伴了十一年,默契得就像是已经做了一万年的恋人,但却因为这种不可抗力而渐渐疏远。


    既然中也如此忙碌,那我就少打扰他吧。太宰治这样想着,安静地待在身体里,一步步压缩着自己的存在感。中原中也问他怎么了,他也含糊过去,没有多说。


    中原中也今天难得早下班,他考虑到太宰治好久没吃到螃蟹了,便去超市买了新鲜的螃蟹,回到家做了蟹肉煲。


    “太宰,来吃饭了,”他坐下来,“特别香,你肯定爱吃。”


    然而对方却没有给出任何回应。


    中原中也疑惑地又叫了几声,他的第二人格才回应了他的呼唤,神情低落,疲乏倦怠的样子:“中也……”


    “你怎么又是这个样子啊,”中原中也皱了皱眉:“有事的话你就和我说,什么事连我都不能知道?”


    “没什么事。”太宰治说。


    中原中也本想再问问,但见太宰治似乎并不爽快,话到嘴边便生生咽了回去。他调整了一下情绪,软下性子:“太宰,我把身体控制权交给你,多吃点东西心情就会变好了。”


    “我不吃。”


    太宰治拒绝了。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,房间里安静极了。


    中原中也的脸色黑了下来。


    “你到底在闹什么别扭?都这么久没和我好好说过话了,你是觉得我烦到你了?还是和我一起待了十一年,终于腻味了?”中原中也撂下筷子,啪地一声响。


    “我只是看中也太忙了,没空搭理我而已。”


    中原中也一听更是怒火中烧:“怎么就没空搭理?你怎么总是想当然,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想理你?”


    可是中也已经不需要我的保护了啊。


    一向嘴上厉害的太宰治此刻却默不作声。中原中也气不过他,干脆也不再说话,打开电脑继续处理工作。桌子上的蟹肉煲没人去动,慢慢地冷掉。


    一场吵架演变成了持续性的冷战,两人各怀心事,却谁都不松口,心照不宣的嘴硬着,一如他们一起度过的那十几年光阴。


    直到森鸥外看出了不对劲。他看了看中原中也:“中也君的人格分裂症状……似乎减轻了不少。”


    中原中也心里一紧,连忙去叫太宰治。可是,无论他如何呼唤,名为“太宰治”的人格都没有出现,身体里那个熟悉的嗓音再也没有响起来。


    中原中也始终抱着一丝希望——这可能只是太宰治还在赌气,等他气消了就会理自己了……到时候他一定好好给太宰治道歉,太宰治一定会原谅自己的坏脾气的……


    但某一天早上,他感受到自己身体里的另外一个人格消失了。这种感觉很微妙很奇怪,自己依然还是原来的自己,可身体里的某处就像缺了一块似的,心脏里也像是缺了一块,空落落的,难受得让他鼻腔发酸。


    太宰治消失了。他身体里的另外一个人消失了。他失去了他最亲密的人,失去了相伴多年的搭档。中原中也这才明白,他和太宰治的灵魂早已紧紧交缠在一起,如今骤然和他分离,自己身体的每一处都牵皮带肉地疼,一遍又一遍地提醒着他,太宰治已经离开了他。


    “太宰……太宰治?”中原中也坐在床上,茫然地说,“你去了哪里?你怎么……说离开就离开就呢?”


    他在等着早上那句“中也,我要吃蟹肉粥!”,但他的第二人格就像蒸发掉了一样,一丝痕迹、一丝念想都没有留给他。


    中原中也愣愣地坐了半晌,随即迅速赶去找森鸥外:“森先生,太宰他……”


    他眼眶发红,不忍把“太宰治不见了”这句话说出口。他怕一说出口,自己就会难以抑制地哭出来。


    森鸥外注视了他片刻,洞察人心的眼眸扫过中原中也的脸:“恭喜中也君,你的人格分裂症痊愈了。”


    “不,”中原中也摇头,“他为什么会消失……森先生,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回来?”


    森鸥外沉默良久,问道:“中也君还记得当年太宰君是如何作为第二人格来到你身边的吗?”



(5)

    那时的中原中也只有七岁,被送到实验室去做人工异能荒霸吐的载体。那是他一辈子都难以忘记的噩梦——他被绑在一张操作台上,刀子剖开皮肤,电流流过身体,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异能轮番刺激着身体内部,血和眼泪一起往下滴落。


    为了观察他身体最直观的反应、获取最准确的数据,他被禁止使用麻药和任何止痛类药物,同时被注射大量兴奋类药物,就算再痛也无法昏过去。七岁的孩子无力自保,无处可逃,他内心最深切的愿望就是有人能来保护自己,哪怕只帮他一点点,也能稍微减轻他的痛苦。


    好难受,好痛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不想就这样被活活折磨死。他哭喊着,想寻一个庇护,想逃离地狱。


    那个可怕的异能者又朝他走来了。中原中也浑身发抖,已经没了力气,眼神空洞,已经到了极限。


    这世上从来就没有所谓的神明。即便有,神明也不会垂怜他。


    “呀,你看起来好痛苦呢。”


    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。中原中也惊讶地瞪大眼睛,可是并没有看到其他人。


    极度的痛苦延缓了他的思考速度,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时,那个声音就靠近了他。


    中原中也觉得自己似乎被拥进了一个温柔的怀抱中。那个怀抱如羽毛一般柔软,却轻而易举地化解了正在折磨着他的各种异能。


    “这样的话……多少就能好一些吧。”那个声音继续说。


    小小的中原中也点了点头:“你的异能好厉害……你是神明大人吗?”


    那人笑了起来,声音好听极了:“什么神明嘛,你才是你自己的神明哦。”


    中原中也从此和“太宰治”在同一具身体里共生。荒霸吐被成功地植入中原中也体内,起初中原中也不能很好地控制它,暴走过几次,都是被太宰治安抚下来的,中原中也无条件地相信着自己的次人格,他们是最好的搭档,最好的伙伴。


    十四岁那年,太宰治劝说他离开了羊,遇到了森鸥外,后来又加入了港口黑手党。他和中原中也一起处理工作,并肩作战,他的人间失格就是中原中也最坚实的后盾和最温暖的依靠。一步又一步,他都协助中原中也做出了正确的选择,直到中原中也成熟起来,不用再依赖任何人。


    “所以……太宰君是为了保护中也君才存在的,”森鸥外摇了摇头,“中也君现在不需要他的保护了,他自然也失去了他作为第二人格的意义,消失也是情理之中的事。”


    中原中也说,不是的,他存在的意义远不止这些……我已经不能忍受他不在的生活了。


    我和他,早已不能分离了。


    森鸥外看着中原中也,叹了一口气。



(6)

    “福泽阁下,别来无恙啊,”森鸥外火药味十足地盯着武装侦探社的社长,“阁下觉得这个合作方案如何?”


    福泽谕吉盯着森鸥外,又看了看站在森鸥外身边的橘发干部,同样充满火药味地说:“即使合作能够达成,你我之间的恩怨也无法一笔勾销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是自然。”森鸥外邪气十足地笑着。


    中原中也无语地看着自家首领。和侦探社都不知发生过多少次摩擦了,最后还不是从来都没爆发过真正意义上的冲突。他无聊地打了个哈欠,目光落在福泽谕吉身边那位碧色眼睛的侦探身上。


    江户川乱步也在看着他。


    中原中也正打算别开目光,江户川乱步却突然对他说:“帽子君先生,我猜你现在一定很想见一个人。”


    中原中也心里一动,跟着他走到一个房间门前。与谢野晶子打开了门,中原中也看到房间里有几排高低不等的栏杆,看起来是专门给病人用来做复健的。


    一个男人正背对着他坐在地上,挺直腰,伸展着手臂去够附近的一根栏杆。他身边的金发男人正伸手虚虚地扶着他,防止他因不稳而跌倒。


    中原中也死死地盯着正在做伸展的男人。那人有着一头微微卷曲的深色短发,沙色的风衣外套叠好放在一边,身上的马甲勾勒出清瘦的腰身,正努力地复健。


    “国木田君,”江户川乱步示意了一下国木田独步,“我们先走吧。”


    国木田独步心里了然,和江户川乱步走了出去,与谢野晶子轻轻地关上了门。


    高挑的男人从地上站了起来,面对着中原中也,笑着对他说:“中也,初次见面呢,我是太宰治。”


    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,鸢色的眼眸里尽是喜悦和眷恋。


    中原中也的大脑嗡地一下,险些炸开。他上前几步,难以置信地说:“你是太宰治?你不是已经离开我了吗?怎么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太宰治迈着有些僵硬的腿走过来:“这是我和森先生的计划呢。”


    太宰治在自己即将消失之前想了很多。他本就是作为第二人格而存在,他的一切都是为中原中也而生,没有自己的身体。如果消失,那便再也不可能和他继续相处了。他不想这样,于是去找森鸥外让他帮忙想办法。


    港口黑手党人才众多,有位异能者拥有抓取灵魂的能力,如此便可将灵魂抓取到另一具空白身体里,形成一个全新的、完整的人。太宰治执意要采取这个方法,让那个异能者趁着中原中也控制身体时偷偷地把自己的灵魂提出来。森鸥外便提前联系了侦探社,拜托与谢野晶子帮忙照看,待太宰治的情况稳定后,就带着中原中也前来拜访。


    中原中也看着对他微笑着的太宰治,满腔都是失而复得的狂喜,同时又万般地恼火:“那你怎么不告诉我你要这么做!你知不知道我难过了多久?我以为你就这样不要我了……你这个混蛋!太宰治大笨蛋!”

  

    真是蓄谋已久啊,真不愧是曾经作为他第二人格的太宰治。


    “因为这个方法的成功率并不是百分之百啊……”太宰治笑着揉了揉中原中也的脸,“如果失败,那我就会彻底消失,中也一定会伤心的。我们当时的联系逐渐减少,是因为我的意识是分次地被提取走的,所以慢慢地和中也的交流就少了……不是因为不想理中也,更不是因为腻味。我和你在一起,永远不会腻味。”
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中原中也指尖冰凉,眼前蒙了一层水雾,“那你这次……是不是就不会走了?”


    太宰治抱住中原中也。他的怀抱依然和十一年前一样温柔:“不会了。”


    再也不会了。


    “你这具身体是哪里来的?”中原中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“很不错啊。”


    “这是一具制造出来的身体,是森先生在异能特务科那里交易来的。”太宰治抬起手臂给中原中也展示,“不错吧。”


    “首领真是看重你啊。”中原中也笑着说。


    “不,他只是想让我给他多干活而已……” 太宰治苦笑。


    中原中也搂住太宰治的腰不愿意松手。他的太宰治,终于回来了。


    与谢野晶子靠在门外,微笑着摇了摇头,离开了。她知道太宰治当时的情况有多么的凶险,当他的灵魂被完全放进这个全新的身体的时候,他足足昏迷了三天三夜,所有人都以为没希望了,他却艰难地撑开了眼皮,说不能让中也担心太久。


    这是最好的结局。


    

(7)

    “手再抬高点,这么没力气吗,不是刚给你做了蟹肉粥。”中原中也督促着太宰治做复健,毫不客气地指挥着他。


    “啊啊啊,知道啦知道啦,”太宰治抬高了手,“这样行吗?”


    中原中也看着太宰治那惨不忍睹的动作,终于忍不住走上前抓住他的胳膊帮他:“是这样的……”


    太宰治突然低头,在中原中也的唇上吻了一下。


    中原中也猝不及防,顿时脸色发红:“你干什么啊!”


    太宰治一脸无辜地说:“怎么啦,我们共用一个身体的时候,我可是早就把中也看了个遍、摸了个遍呢。”


    中原中也怒瞪着他,决定五分钟不理他。


    太宰治的新身体使用起来还比较生涩,与谢野晶子说,可能未来的一年内都要进行康复性的运动。大家本以为中原中也脾气大没耐心,但没想到,他一挥手说,没问题,太宰的事全包在我身上。


    两人重新住在一起,生活用品习惯性地一起用,旁人见到了就觉得很奇怪,不知道这两个人是什么关系。


    太宰治不遮掩,说,我最初就是为了中也而存在,我会一直保护着我的中也,无论在哪里,在什么时候。


    中原中也笑了笑:“我也会一直陪伴着他,他的余生,就别想躲开我了。”


    我们一直如此,从未变过。你就是我,我就是你,再没有什么能将我们分开。


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
对于医学范畴上的双重人格了解不多,能查阅到的资料也有限,文中相关描写都基于想象,如有不妥,我很抱歉。


感谢@蓝绿色的水 提供的设定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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